叶受产出地。

[全职高手]《将死之人》番外《相许》一发完

 *《将死之人》番外,韩文清×叶修不逆不拆。

本子快完售啦[终于],发出来混混更_(:з」∠)_老韩老叶的结婚番外。


《相许》

 

现任霸图掌门兼武林盟盟主的韩文清要成亲了。

此消息一出,整个江湖都炸了锅,小道消息铺天盖地地传了起来,有揣测真伪的,有分析情况的……当然最多的还是关于那位神秘的新娘。要知道,韩盟主这几年别说是绯闻,就连与女性单独接触都是少之又少,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处理公事和练武之中,当下这般突然的宣布婚事,想来也是准备了许久。女方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韩文清与她是何时定下的关系?会是江湖中人吗?八卦是人的天性,转眼间武林盟前聚满了前来采访的人士,可惜副掌门张新杰早有预料,提前关闭了大门拒绝外客来访,又变相封锁了整个山庄,美名其曰是筹备婚事……

就在一伙人在门口焦急得打转之时,一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黑影落在了山庄门前,众人眼尖,马上认出那就是前些日子宣布退役之后销声匿迹的斗神叶……修,连忙一窝蜂围上去,七嘴八舌地开问。

 

“请问您知道韩盟主成亲的消息吗?您与霸图的关系已经和解?您现在过来是为了参加婚礼吗?”

“您是否有复出的打算?对于嘉世的现状您有什么看法?您与韩文清私下关系如何?”

以往叶修多半是独行侠,三天两头不是待在门派里就是四处跑任务,极少出现在各大报道中,就算有,也是类似于“笔者今早去喝茶遇见大名鼎鼎的斗神被一群人追杀最后成功逃走”……总之,干货太少,加上对方轻功一绝,来无影去无踪的,逮都逮不住。

叶修虽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倒也不慌,反像是心情不错般抱着手臂懒洋洋的倚在门框上,冲着众人竖起三根指头。

 

“三个问题。”

 

其他人皆是一愣,后又立刻聚在一块商讨着怎么问。叶修丝毫不急,歪着脑袋靠着门打盹儿,过会儿伸了个懒腰:“商量好了没?”

“那、那先问第一个……您与霸图的关系目前是怎样一种情况?”

这个问题实际上相当有深意,毕竟嘉世与霸图的不对头可是从数年前就开始了,虽然叶修目前离开了嘉世,但这也并不代表这仇恨就可一笔勾销了。如今韩文清坐上盟主之位,作为多年宿敌的他又赶在这么个八卦的当头出现在霸图山庄门口,要是没什么目的,着实不大可能。

“朋友关系。”对此,叶修摸了摸下巴,他看着周围一片不可置信的神色,笑眯眯道:“都是江湖人,相逢一笑泯恩仇嘛。”

……要是都能做到的话,就没有这么多江湖纷争了。众人在心里说着,面上却不得不再度发问:“您有想过复出么?”

 

“看天意。”叶修说:“要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我总归不会坐视不管,但要一直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就把真正的战场留给年轻人吧。”

他难得正经的回答却唏嘘得让人感慨,其中常先的感触却是最深的——他打从心底里敬佩叶修的为人,不管是之前获得的荣誉,还是后来一举揭破嘉世的阴谋。那个人在江湖中留下了太多的足迹,曾经他追了对方三十里地,只为问一句话——

“您在追随什么?”

权利、利益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逃不开的话题,但常先忘记了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没有选择随波逐流——

 

“江湖。”

这就是叶修给他的回答。

“自在逍遥,无所拘束……我向往这样的生活,仅此而已。”

 

第三个问题了。

前两个都没有得到足够满意的回答,众人稍稍有些疲顿,但一想接下来的问题,大伙儿又强打起精神,刚准备开口——

常先却抢先了一步,在所有人之前发问。

“您与韩文清是什么关系?”

 

这不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问题,无视众人的怒火,常先敏感地捕捉到了叶修脸上一闪而过的神色,很快,那个有些懒散的青年慢吞吞地直起了腰。他立于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向着所有人宣布:“他是我重要的人。”

叶修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又带着一抹难以忽视的温柔。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分别从各自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震惊——

斗神与拳皇!叶修与韩文清厮杀多年,之前还因一块玉玺大打出手,如今后者成亲,前者杀到霸图门前,又放出这种话来……最重要的人?什么人?是敌人、友人、还是……

狠狠打了个寒颤,他们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所有人无言以对的同时,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霸图掌门韩文清站在门后,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半点没有将要成亲的喜庆。犀利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最后狠狠瞪了叶修一眼,语气严肃得令人发寒:“胡闹!”

与他争斗了十年的宿敌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笑嘻嘻地打招呼:“哟……”

他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人拽着手腕大力拉入门内,接着“砰”的一声,大门再度关上,将其他人隔在门外。就在他们急吼吼地上前并趴在门上准备听墙角的时候,门却突然打开了……

副掌门张新杰面无表情,脸上隐隐闪过一丝无奈:“这几日不见外客,各位请回吧。”

 

……

 

“我说,就这么把烂摊子丢给小张,真的没关系么?”手腕被对方抓得生疼,叶修转了转手腕想要挣脱,却被韩文清抓得更紧。他轻轻啧了一声,嘴上却还一副不正经的调调:“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闭嘴。”韩文清头也不回地拉着人往前走,气势之凶残吓得霸图弟子们如鸟散开,生怕触了他的霉头。等回到了房间里,韩文清把门一关,瞪着自顾自坐下倒茶的叶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解释!”

 

后者惬意地泯了口茶,继续装傻:“嗯?解释什么?”

完了还故作伤心地抹了抹干涩的眼角:“老韩你说我俩都这么熟了,你要成亲也不知会我一声……”

韩文清额角的青筋暴起,他狠狠掐着叶修的肩膀,迫使人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你扩散消息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告诉我一声?”话到最后已经化作怒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叶修终是憋不住地笑出了声:“其实我早就说过了……”

“什么?”

伸手环住韩文清的颈脖,他凑前在对方有些颤抖的唇上啄了一口:“以身相许啊。”

 

……从没见过逼婚逼得如此正大光明的。

韩文清的脸崩得死紧,但之前吼出去的那么一口气是再也收不回来了,他只好瞪着叶修,双目充血,活像是欠了几万两银子。别人或许会怕,叶修却是丝毫不惧——他见过这人更凶残的样子,在狭路相逢的战场之上。

多年以前,他们隔着血海遥遥相对,一个拳上沾着血,一个矛尖泛着光。许是有那么一两句挑衅或是宣战的对话,但更多的是战,从晨曦战到黄昏,从白日战到深夜……他们经历过无数场战役,有门派厮杀,有狭路相逢。从针锋相对到惺惺相惜,叶修见过韩文清所有的模样,冷静的、狼狈的、愤怒的、甚至是悲伤的。这张脸,他想,这个用十年时间深深刻在灵魂深处的人,他怎么会怕?

叶修拉下韩文清的颈脖,一点一点的亲吻,他的动作很慢、很生疏,带着点难以察觉的羞涩与讨好,柔软的唇舌吻过刚毅的轮廓,最后落在了那人的唇上。

 

像是要将其亲软了、含化了,叶修舔吻着对方的唇瓣,用洗白的牙轻咬、吮吸,水声在空气中漾开,一圈一圈的,久久无法平静。

韩文清的呼吸急促起来,唇上柔软的温度让他的心都跟着颤了——那颗从某人不告而别开始,就像是缺了一块什么似的器官,正在这个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亲吻下逐渐苏醒。喘息交织间,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面前之人,力道之大都能听见骨骼相错时发出嘎吱声响。像是明白了他的不安,叶修轻轻扯了扯嘴角,他埋首在韩文清的耳畔,用仅有彼此能够听清的声音说了四个字。

 

“我回来了。”

 

韩文清眼眶一热,他狠狠咬上了对方的嘴唇,撕扯般地亲吻着,恨不得将其一口一口嚼碎了,吞下去。

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抵不过这个人活着站在这里。

 

他们还有很多个十年。

 

“其实一开始我是拒绝的。”温存完之后,叶修捂着伤痕累累的嘴唇,一本正经地朝着韩文清道:“后来一想,老韩你都当上盟主了,连个媳妇都没有,肯定要被人说闲话,于是我只好英勇献身……”

韩文清给他气笑了:“确定不是我为民除害?”他强行咬重后面四个字,虽还是凶巴巴的,但明显比之前软了许多。

叶修见状,倒是变本加厉地装起了可怜:“老韩,我原以为你倾心于我,如今看来确是我自作多情……”他幽幽叹了口气,弄得韩文清一身鸡皮疙瘩:“说人话。”

“那你就从了我呗?”

“……”

见他不吱声,叶修笑呵呵地勾住了韩文清的肩膀,白皙的手指在他眼前一根根竖起,比划着晃晃:“反正你看啊,第一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你们也这么配合的闭门谢客。第二,婚姻大事迟早都要解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第三……”他顿了几秒,眨了眨眼:“都做过那么多次了,韩大侠不打算负责吗?”

韩文清:“……”

 

他是真的没话说了。

 

与这家伙呆在一块儿,难免总有相顾无言的时候,叶修的嘴巴太厉害,就连韩文清这个一贯强硬的人也不免甘拜下风。刚刚结识的时候,他还会板着脸地反驳几句,后来发现那人始终没个正经,你说东他扯西,偏偏还有强大的实力撑腰,让人不服不行。

加上这家伙身为四大谋士之一,话里的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就连韩文清也不免有过中招的时候,他坚信只要这人想,甚至可以瞒一辈子。

其实想起叶修离开不在的那段日子,韩文清甚至有些后怕,对方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仅仅是简简单单几个字便能概括,死亡和离别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韩文清眼里,叶修不应该以这种方式退场。

以默默无闻的方式从江湖上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清楚他为这个江湖贡献了多少……大家只会看见二人那不甚公平的最后一战,那场事前便注定了结果的战斗,将会在流言传闻中被不断夸大,甚至到了最后,他可能会成为自己登上盟主之位的附属。

那都不是韩文清想要的。

他想要的,只是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一张血与汗的交锋,甚至是一杯烈酒,一轮明月……

他想要一个并肩而立的朋友,一个惺惺相惜的对手。

 

人总是不知足的。

在那个夜晚,暧昧的烛火点燃了那张看不见的窗户纸,让一切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死亡成了放肆的借口,他们不顾一切的拥抱,交合……只为了将彼此深深拥入怀中,融入骨里。

从那以后,韩文清想要的东西多了一样。

 

就在走神的时候,叶修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这桩婚事,活像是隔壁街的媒婆。

韩文清的嗓子有点干,他知道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也知道这人对自己的心意,可两个大男人突然谈婚论嫁的……理智上不想委屈了叶修,可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儿的心动。

当时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韩文清还惊了一下,连忙去找烟雨阁想问个清楚。阁主楚云秀一边说着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又一边笑眯眯地暗示他叶修的身份……等韩文清回到山庄的时候,聘礼都上门了。

他干脆咬牙切齿地来个将计就计,等着那位胆大包天的“新娘子”进门,好好算个总账。

叶修来是来了,但这一副恨嫁的模样……让韩文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又气得想笑,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成了亲就是一辈子了。想到这里,男人眼底的目光柔和了许些,叶修在一旁看着,再接再厉地凑前吧唧了一口:“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就这样吧。”

 

由于婚礼是封闭式的,二人只邀请了些江湖上的好友前来参加,要准备的东西并不算很多。但也全赖某人逼婚把事情闹得轰轰烈烈,这会儿霸图上下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还得分出一批亲信定时巡逻,捕获大批江湖小报的操刀人,也是相当的……不容易。

相对之下叶修倒是清闲的很,没事就在山庄里闲逛,给池里的锦鲤喂喂食,替后院的假山除除草,兴致上来了,便随便拉个弟子切磋几把,然后被黑着脸的韩盟主带回去……咳咳。在两方关系逐渐缓和的现在,叶修留在山庄这一决定实则招来了不少的非议,但又因为在推翻嘉世的过程里,他又的的确确出了力,甚至救了他们盟主的命,勉勉强强算是个带功立罪,加上又是韩文清亲自将人请进来,大伙儿虽心中有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叶修也提过这事儿,被韩盟主一句“你都要嫁过来了还在乎这个作甚”给堵了回来,并且堵得心服口服。他笑嘻嘻地摸着下巴,心道是时候准备请贴了。

 

喻文州看完来信的第一时间就是捂住黄少天的嘴。

可就连一向淡定处事的他,此时看见那请贴上面一笔一划勾勒出的两个名字,也有一种……呃,说不出来的震惊。那可是斗争了十多年的死敌啊,他想,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搞到一块的?

有些太……惊世骇俗了吧?

还是两个男人。

断袖在江湖的名声并不算好。当然了,那两个当事人是不会在乎这点的,至于为什么不冲着全天下宣告,只因为压根没有那个必要。韩文清与叶修只想要一段平静的感情,而不是多么轰轰烈烈,毕竟那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事情,无关旁人。

这几封邀请函也不过是处于对朋友的角度,讨个祝福罢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某天叶修从床上醒来,猛然想起明天就是婚礼了。

说实话的,他对于成亲一事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韩文清的紧张。对于他擅自离开所带给那人的伤害,叶修心中其实是有愧的。他清楚对方对自己的感情,也知道韩文清给了他极大限度的纵容……

这么说或许是有些肉麻了,但事实的确如此,

他们是仇敌,是对手,但也是朋友,是恋人。多重身份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牵连起二人的关系更加亲密无间。

 

他们一同走过了太多年。

而如今,是该有个见证了。

 

……

 

出于当地习俗,叶修被苏沐橙守着整天都不得出门,无聊地在房间跟自个儿博弈——只见他端坐在石桌之前,案上摆放着黑白棋盘,叶修左手执黑,右手执白,就这么互为对手,你来我往的斗了一个下午,中途累了,打了个哈欠眯了一会儿,睁眼时太阳都落山了。一边感叹着虚度人生,叶修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这一地两败俱伤的残局,叹了一声。

一个人下棋,终究是有些寂寞的。

苏沐橙拿着婚礼的服饰前来找他的时候,就见这人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拨弄着盆栽里的绿叶,不由得失笑。叶修抬眼看了自家妹子,就见这大姑娘满面红光的,喜悦之情流露于表,不忍逗了她几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嫁人呢。”

苏沐橙与他相处这么些年,早就将其看作兄长一般的人物,嬉笑着开口:“这可是新郎官的衣服,我可用不上。”

叶修闻言却是噎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威风凛凛的韩盟主穿上嫁衣……顿感虎躯一震,僵硬半晌后道:“这是……老韩的意思?”

苏沐橙点了点头:“你们二位……皆是男子,既然已是违背常理,那就干脆坚持到底。”说到最后几个字,苏沐橙却仿佛松了口气,她将手里喜服在半空抖开,大红的布料上绣着精致的暗纹,细细看去,却是双龙吐珠,比起平常的龙凤呈祥倒是多出了一份深意。

 

“好看吗?”苏沐橙到底是女孩子家,这会儿举着衣服围着叶修绕圈圈。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她都没能帮得上忙,韩文清与叶修的关系虽是惊骇了些,但细细想来,二人这番生死与共,滋生情愫也并非全无可能……想明白这点后,她开始主动请缨地打点二人的婚事,这衣服也是她领着兴欣一帮姑娘到最出名的绣房连夜赶制。比起传统的礼服要厚重繁杂,又要体现江湖人的洒脱,领口还细心的绣上了金叶花纹,也算是勉强呼应了叶修的名字。

“好看。”叶修见她这般高兴,也不免跟着有些兴奋,他伸手摸着光滑的布料,一点点抚摸过上面的暗纹,从头到尾,一针一线都包含了满满的祝福……难免地,叶修有些感动:“辛苦你们了。”

苏沐橙摇了摇头,眼睛略有些发红:“这是我应该说的……”喜事将临,她不想说太多感慨伤感的话,只是将那鲜红的长袍拎起来,挡在眼前:“不试一试吗?”

 

叶修不禁莞尔:“这么急啊?不是明天才……”

“短短一夜而已,转眼便过去了。”苏沐橙把衣服放在他手里,又将其拉到镜子前:“你先换,换好了叫我,我在门口等着——”

这小妮子行动力超强,话音未落,人已经闪了出去,还特别细心地关好了门,独留叶修一人站在房内,哭笑不得看着手中喜袍,认命地开始换衣服。

 

着装不过一息之间的事情,苏沐橙候在门外,却是见到了张副盟主正朝这边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叶前辈……这是在换衣?”张新杰看了一眼房门,不出几秒便猜到了答案,苏沐橙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那人又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此乃韩盟主留言,还劳烦姑娘转交。”

苏沐橙闻言一愣,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信封,素白的外封上烫着火印,意外的有些精致。

 

“这是什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上头的标记,叶修认出那是霸图的门徽,心道对方怎么突然这么郑重了……结果拆开一看,竟然是一张聘礼用的礼单。

江湖人一般都会给自己备点家当,多数都是武林秘籍、神兵利器之类的,偏偏这些叶修都不需要,加上韩文清一向大公无私,断然不会因为二人的关系泄露机密。所以礼单上大多都是些地契家具,真正的金银都不算很多,可见他这个盟主做得有多么两袖清风。

“木椅七把,桌四座,床一张……”苏沐橙低声将上头的字念出来,叶修听着听着,突然笑了。

“他想给我一个家。”

他低声说着,语气中不乏感动。

 

韩文清从来不擅长甜言蜜语,硬是将原本甜蜜的事情,弄成了一张光秃秃的礼单,既无前言,也无后语,只是单纯地将他想给对方的东西一一列出来。看着宣纸上劲道的笔锋,叶修悄悄吐了口气,来缓解跳得太快的心脏。

他将那礼单收入怀中,复又执笔想写些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

最后,叶修在那张纸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两个字,让苏沐橙代送出去……

 

第二天,很快到了。

 

上午被敲锣打鼓的礼乐声吵醒,叶修打着哈欠洗漱了一番,又被苏沐橙按在凳子上打扮,一头长发高高扎在脑后,还用大红色的头绳绑了个结,算是代替了嫁衣的盖头。

比起传统的婚礼,他们似乎有些太过于随意了,加上本来就住在山庄的关系,叶修也不等轿子来接,运起轻功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大堂之前。观礼的客人与另一位新郎官早在那候着了,只不过某人来势汹汹,都还略有些没反应过来,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来抢亲的。

“都愣着干啥啊?”叶修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又指了指天:“再不干活就错过吉时啦。”

 

韩文清见他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由得嘴角一抽,上前拉着人一路往里面走去。外面锣鼓声也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礼堂里静悄悄的,为数不多的几名宾客面面相觑之下,黄少天终于忍不住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总、总之先跟进去看看……”

 

主持是从外头找来的,估计也是第一回主持两个大男人的婚礼,这会儿语气都有些颤。好在她嗓子够亮,一张口就是余音绕梁,震得人耳朵生疼:“一拜天地——”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身着喜服的二人抱拳,缓缓弯下腰去。

“二拜高堂——”

又对着祖上的牌位拜了拜。

“夫——夫对拜——”妻字差点出口,那主持呛了一下,还是挽回了场面。

二人分别往后退去一步,好歹没发生磕头的惨剧。

“礼成——”

 

“……这就完了?”

“完了。”叶修捶了捶腰,笑眯眯地抬起头来,转身冲着各位宾客作揖,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把人往饭桌上引了。这会儿刚到傍晚,屋外的光线有些暗了,山庄上下都点起了油灯。韩文清摆了酒席,这会儿热闹得没了边,大伙儿吃吃喝喝的也甚是开心。叶修不能喝酒,就跟着韩文清身边浑水摸鱼,别人一口他一口,只是人家喝的是酒,他喝的是水,几桌下来菜还没碰就有些撑了,随意找了个理由遁走歇息。

几个轻身翻上屋顶,叶修抱着顺手拿来的烤鸡啃着,望着头顶玉盘似的圆月默默出神。

他没有沾酒,根本不可能醉,可这会儿却被夜风吹得头晕,思绪愈飘愈远……

 

叶修头一回见到韩文清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月圆之夜。

那时恰好赶上匪乱,一群粗野的土匪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引进了大批兵器,震惊朝廷。偏偏这天高皇帝远的,又赶上边疆战乱,上头腾不出手忙活这事,便贴了通缉,灭山匪者,赏金万两。那时候他正直年少,有一身不俗的武艺,难免带着些年轻人的傲气,加上一心念着扬善惩恶,正好身处事发地区,也就参与了这件事情。

当时恰好赶上一批江湖人集结起来揭了皇榜,叶修跟在群众的队伍里头,一眼就看见了韩文清。

他觉得这人一身正气,与队伍中大部分贪婪小人不同,而且按气息和脚步声看,对方的武艺甚至不在自己之下,不由得生了结交的心思。只是后来叶修看见他在客房上留下的签名,猛然记起这人就是之前给自己发过挑战书的那位……

 

说来也是缘分,当时他恰好有事,也就没理会那书信,不料却在这时碰上了。

 

那个时候苏沐秋还活着,本是要与自己一起参加行动,可沐橙赶在这个当口发了烧,无奈之下只好留在客栈照顾妹妹。叶修花了几个晚上山调查地形,却发现那群山匪倒不如想象中的那般无脑,反而有些过于精明和狡猾。他们已经知道了皇榜的事情,就连江湖人的队伍里也有内应,得知这个消息后,他自然不敢将信息分享与他人,只得与苏沐秋交谈讨论,商量对策。

后来叶修尝试过大庭广众之下出言试探,自然是无果,毕竟队伍里谁也不认识谁,仅仅凭着利益聚集到一块儿的乌合之众,都给赏赐糊了脑子,甚至忘了去想这差事会不会赔命。

试了几次之后,叶修发现这不过是对牛弹琴,只得做罢。

倒是那韩文清主动找上门来,让叶修颇觉意外,可惜他当时并没有轻信的理由,敷衍了几次后,对方也就没有再来。

 

当晚,其余人上山讨伐山匪之时,叶修摸着事先预定好的小路上山,借着正面攻击的那帮人做引子,想偷摸着潜入营地里,烧了粮草,断掉他们的后路。可惜对方似乎比他预料的还要强大,没过半个时辰便回到山上,甚至还抓了几个俘虏……叶修急中生智之下,抢了某个倒霉蛋的衣服套上,蒙上面罩,这才蒙混过关。

就在他寻思着是冒险还是撤退的时候,恰好看见那被抓的人之中,就有韩文清……

 

身后传来一阵动静,叶修回过头去,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月光兜头洒下,让那个高大的身影看起来意外的柔和。韩文清喝了酒,刚毅的脸颊有些发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修,出神般地盯了一会儿,突然倾下身,摸了摸对方的脸。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里面太热,上来凉快凉快。”冲着对方眨了眨眼,叶修挪动身子腾开了一点位置,两人并肩坐下,一同望着遥遥明月出神,沉默过后,叶修道:“还记得……”他慢条斯理地说了个地名,就见韩文清倏然皱眉,惹得人一阵轻笑:“看来是记得了。”

 

被叶修见到的时候,恰好赶上他有史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不过韩文清也不蠢,没有太多无谓的抵抗,而是假装虚弱,准备养精蓄锐,一举反击。

他靠在关人的帐子里,头顶的油灯发出并不温暖的光辉,飞虫被火光吸引,绕在炙热的火苗边打着转儿,时不时扑上去,发出哧哧声响,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这次是有些冲动了, 韩文清承认自己的考虑不周,但一直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冲是肯定要冲,至于什么时候开始,才是目前的关键。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帐子里除去自己之外,还有将近三十人左右,只是大部分受了伤,这会儿哎呦哎呦地靠在角落里直叫唤。山匪人势众多,仗着配有火器,硬是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韩文清算反应快的,虽然当时就站在陷阱周边,爆炸时一个腾空踏步而起,被气浪掀开撞到了树干上,这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睁眼的时候,他就来到了这里。

叶修耍花招制造了一点儿混乱,又借着提审的借口进入帐子内,面巾后一双黑亮的眸子转了转,哑着嗓子指了指面无表情坐在角落里的人:“你,出来。”

 

“说实话,当年见到哥的时候,有没有害怕?”坐在屋顶上伸了个懒腰,他笑眯眯问着身边脸色深沉的男人:“当时那个情况,挺紧张的吧。”

当然紧张了,韩文清想,那时候他不过十六七岁,尽管性格上老成了些,但毕竟是个初入江湖的毛孩子……但紧张,不等于害怕。

加上那时候,他已经把手里的绳子解开了。

 

叶修伪装成山匪将人往角落里带,本是想找个好好说话的地方,不料却让对方抢了先——两人在漆黑的山沟里闹了乌龙,起因还是一方偷袭在先,另一方逼不得已还手回击,两眼一抹黑地过了几招,叶修顺势向后退去,情急之下叫了声老韩。

韩文清闻言停下了攻势,但依旧没有放松姿态:“你怎么知道我姓韩?”

见他停手,叶修也松了口气,只不过一时没有想好如何介绍自己,虽然有过几面之缘,但正儿八经的交流还是头一回,顿了几秒,他道:“我是叶秋。”

 

“怎么,还记恨我当年瞒你的事啊?”见韩文清不语,伸手捅了捅那人的肩膀:“我这也不是迫不得已嘛……”

“不是记恨。”韩文清瞥了他一眼:“只是后悔当时没有揍你一顿。”

“……”

 

当时叶秋这个名字在江湖上还是小有名气的,加上对方准确地说出了挑战书上的内容,韩文清虽然惊讶这人竟会出现在此,却也还是信了。

好不容易上山一次,就这么狼狈遁走不是韩文清的风格,叶修将计划简略相告,二人一拍即合,收拾收拾重新上山。那时也是艺高人胆大,又仗着是在营地里,敌人无法使用大范围的火器,硬生生被俩小毛孩子钻了空,闹得那叫一个水生风起。结果就在他们逼近关人的帐子时,大地突然震动起来,连带着爆炸声连绵,巨大的轰鸣划破了注定不平的夜晚。千钧一发之际叶修将韩文清从炮火的范围下捞了出来,两人被硝烟呛得直咳嗽,却又连大气都不敢喘,奋力从包围圈中杀出,沿着后山的小路溜了出去。

 

说起来还是那时候功夫不到家,由于离爆炸地点太近,二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内伤,眼下躲在某个不起眼的山洞里稍作喘息。叶修的喉结滚动着,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任凭谁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瞬都不会太过平静,况且他一向极少直接面对敌人的锋芒,不比韩文清的直接,而是更迂回一些。

“你们被关的那个账子底下埋了火药……”他深深吸了口气,苦笑着解释道:“是我失算了。”

韩文清抹了把脸上的汗,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挫败,相比之下,叶修也好不到哪去,他一向自负,此时却因为情报不够全面而吃了个大亏,差点没把二人都搭进去……

 

死一般的沉默过后,韩文清突然开口:“是我太冲动。”

叶修闻言,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得了吧老韩,哪有你这么踊跃扛锅的。”他比划了个背起的手势,整个人像是脱力般靠在山壁的边缘,月光从洞口徐徐洒下,徐徐落在他乌黑的眼睛里,亮得慑人。

那时候的他们不过十几岁,年轻、自负、张扬……也冲动,少年人讲究真性情,理智对他们来讲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有时候就是需要那么点敢说敢做的精神,才不枉放纵了这么一回。

 

冷静了一下之后,叶修摸着下巴开始分析现状:“昨天山上动静那么大,不可能没人发现,按照常理来讲,不出天亮,那群躲在后面的黄雀也该出面了……”

“你知道什么了?”韩文清看着黑暗里对方模糊的轮廓,脸上的面巾还没有摘,以至于他们的声音都有些模糊。

“不敢打包票,只是猜测。”有了之前的教训,叶修说话也谨慎了几分:“你想啊,这通缉令出现的时间这么凑巧,而今天那群山匪,真的像是普通的山野莽夫么?”

这话倒是提醒了韩文清,要知道那山匪之所以能轻而易举的搞定一群功夫底子都不错的江湖散人,除去火器辅助的成分以外,敌人有组织有几率,倒更像是……

 

“你是说,军方?”

叶修点了点头:“如今正好赶上边关有乱,朝廷的态度又十分微妙,之所以会闹皇榜这出,恐怕是早就清楚那火器的威力,找人探路罢了。”

他这番说辞也不并不是全无道理,韩文清一边听着,时而出声补充,不出半刻就将事情七七八八拼凑了个大概。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皆是一惊,同时闭上嘴,尽可能地压低了呼吸。

 

洞口有杂草遮掩,加上夜色正浓,从外看去并不明显,只是如今他们都受了伤,想要发挥出全力怕是有些困难,毕竟强行运转经脉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敢尝试。

叶修压低身体伏在地上,闭眼细细听着外头的动静,光凭声音判断,敌人来势汹汹,人数众多,不是他们能硬碰硬就能逃脱的。这山洞不算深,往里了去也不过几米长,而且越往内越窄,被迫之下,韩文清与叶修抱在一块儿,缩在光线最照不到的位置静静蛰伏。少年人的身躯偏软,此时正拗成某种怪异的姿势,韩文清一手探去,只觉得对方的身形小了一圈,便道:“你会缩骨功?”

“会一点,不熟。”叶修小声喘着气,缩骨这功夫连练来不易,他为这个没少吃苦,眼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难免就有些喘。

山洞之外,夜风呼啦啦地吹,人声混杂在风中愈传愈远,仅供二人躲藏的狭小空间内却是一片死寂,燥热在空气中蔓延,汗水渗透了衣裳,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的很,身子像是僵住了,明明意识还算清醒,可偏偏却又不能挪动分毫。

 

“那时候咱也太嫩了。”回忆到了这里,叶修感慨一声,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年少轻狂啊。”

韩文清没有搭腔,明显的,他已经将那段久远的往事划分进了黑历史的范畴,不过无法否认的是,从那以后,自己行事的风格要更谨慎了。

挫折使人成长,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甚至有时候去想,如果当年的自己没有遇到叶修,又是怎样一种状况?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那夜,叶修利用缩骨功与韩文清挤在一块儿,勉强躲过了敌人的追捕。好不容易熬到日出朝阳,精疲力尽的二人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前的杂草,眯眼望着山头的刺目的阳光,悬在半空中的心脏不知怎的骤然一松,踏踏实实的落了地。

山匪们搜查无获,此时已然返回,附近只有清脆的鸟鸣,回荡在这山渠之中,为清晨带来一丝活力。叶修踏着猫儿般轻灵的步子,踩着树梢将附近逛了个遍,确定没有埋伏之后原路返回。韩文清之前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内伤,此时正坐在山洞中闭目打坐,叶修的伤势好上一些,便候在附近替他护法,经历了前一晚,二人间已经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至少目前为止,他们愿意将后背交给彼此。

 

叶修回到山洞的时候,韩文清恰好运功完毕,他一睁眼就见那人蹲在自己跟前,口中含了根草叶,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韩兄好了?”

天色已亮,叶修摘掉了遮挡用的面巾,韩文清是头一回见他真容,不由得有些吃惊:“……是你?”

“咳,队伍里有内应,隐瞒也是无奈之举。”随口解释了两句,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进,叶修话锋一转:“我看见朝廷的队伍正从后山上来。”

 

他语气平平,扬起的眉梢分明体现了心中骄傲:“怎么样老韩?要不要干一票?”

这种时候不想着逃跑,而是如何反击——少年人都是不愿服输的性子,之前吃了亏,此时不讨回来便落荒而逃,定然是不愿的。韩文清见他目光灼灼,心中不知怎的升起一股豪气,点头道了声好。

后来再想起那一幕,韩文清想,叶修真是个疯子。

还好自己只疯了那么一回。

 

“我可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屋檐上,叶修懒洋洋地靠在身边之人的肩头:“炮火轰天,咱们趁着混乱从天而降,杀了个七进七出……就两个字,痛快!”他像个喝醉之人那样举着手在空中挥了挥:“那是我入江湖以来最爽的一次。”

“为杀人?”韩文清问。

叶修道:“为除害!”

 

二人相视一笑。

谁都做过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江湖梦,就连他们,也不曾例外。

 

后来,叶修进了嘉世,韩文清入了霸图,曾经萍水相逢的朋友,却因为极度分化的形势不得不站在立场的两端。韩文清始终记得那一日,叶修举着染血的银枪,气势汹汹地朝他杀来。

锐利的银芒划破血色的夕阳,在双手染上彼此血迹的那个瞬间,二人心中明白,他们回不去了。

或许有一天,韩文清会毙于叶修枪尖,而叶修会倒在韩文清拳下——总有一个人会死在另一个人的手里,像是早早便契定好了的归宿,他们都有所了悟。

 

“你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事到如今,叶修没有隐瞒:“十八岁那年的春天。”

对于那段绝望到骨子里的往事,在他看来不过是人生中寥寥一笔。

而韩文清却因此皱起了眉:“以后有事,不准硬抗。”

他嗓音低沉,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醉酒后的薄红浮上双颊,韩文清有些醉了,他不知道是因为该死的酒精,还是那份放置了数年的、已经发酵了的回忆。

叶修侧过头来,亲吻他的脸,承诺道。

 

“好。”

 

……

 

人生四大乐事。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屋内一片安静,摆放在角落里的香炉氤氲着吐出雾气,连带着视线也朦胧了,唯有喜烛发出暖黄色的光线,暧昧地笼罩了整个视野。看着床头张贴着的巨大“囍”字,叶修的目光停滞了一瞬,又飞快扫过红帐披散的床铺,最后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韩文清坐在他的对面,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桌子,上头摆放着一盏酒具。拨弄着面前两个杯子,叶修慢慢悠悠地将其斟满,冲着对方遥遥一举……他目光闪动,黑色瞳孔盛满了笑意,末了还狡黠地眨了眨眼:“不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又赶在那人皱眉的瞬间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了。”

对此,韩文清只是冷笑:“你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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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清搂着对方无力的身子抱去洗漱了一番,等到一切都忙活完了,天已经蒙蒙亮。搂着叶修钻进被窝的时候,他才突然记起,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如此和谐的同床共枕。

叶修说的不错,这一次,他没有再离开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韩文清埋首在对方颈间,很快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朝他伸手,一双眼睛亮的慑人,像是黑夜中灼灼燃烧的火种。

 

“在下叶秋,久闻兄台江湖威名,特此前来请教……”

“叶秋,你吃错药了?”

“好嘛好嘛,那重新来。”那少年嘻嘻一笑,手中长矛舞了个枪花,“唰”地指向面前之人:“老韩,陪我打一场呗?”

而自己……又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奉陪到底!”


《相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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